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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吹彻





文/赵二

突如其来,接连打了几个大喷嚏。屋子里没有风,应该不是感冒的前兆。现在的我,对于病毒的抵抗力出奇的弱,谨慎的很;母亲曾经说过,被人想着的时候,会打很大的喷嚏的,难道是谁在想着我?想不起来谁在想着我,可是我知道我在想着谁。

我坐在这屋子里,屋子里和温暖,不要想穿外套,我的眼睛盯着电脑,在这猪年的最后几天虚度这光阴。在打喷嚏之前。我在这网络里遇到了发小-海洋,一个村子里一起长大的孩子,现在在我们那里的市区生活。海洋问我还回来吗,我说不回了,在外面过年;海洋说他也不回了,在市里过年。我问为何,海洋说回去没意思,也不认识人,也不太联系,还是在市区呆着吧;我笑着说,这村子里的社员哪个不认识你,除了那些年龄很小的孩子,村子依然如旧,只是我们长大了罢了。

感觉到一阵寒风从身边吹过,不由的缩了下肩膀,感觉有一些冷。在想一些人和事,村里的人和事,在这历史的恒古中村子存在了很久,可是为什么会感觉这个村里很冷很冷,就好像冬天屋里的炉火旺盛,可是依然感觉寒意刺骨一样,为什么我们会不想回家乡过年了?我知道,我们很想念家乡,想念村庄,想念那些回忆里的人和事,可是,为什么?回家,过年,的欲望在这冬天的寒冷里,也是这么的寒冷,这是为什么?

突然很盼望下雪,盼望那种有很大很大的雪花连续不断的降落,将这硕大的城市覆盖,让冰雪为这冰凉的城市构建一件冬日的厚厚的棉衣;我想来一场大雪,下它个三天三夜,就好像许多年前村里的大雪一样,或许我想让这城市的悲欢离合都掩盖在冰雪之下,或许我想把那的消褪的归家之心也掩藏在那冰雪之下。望着窗户明媚的阳光,我在盼望着那雪花的来临。应该有一场大雪的,对于一个村里的农人来说,应该有一场大雪的;冬天,对于一个农人来说,应该有一场大雪的,这样村里的农人们可以放下一年的事情,呆在屋子里,看着那雪花,看着那白色,冬天,应该有一场大雪的。

冬日里应该有一场大雪的。大雪来临之前,母亲会将存放的木头劈成柴禾,整合的码在院子里,然后盖上一层稻草;母亲就检查所有的门窗,看是否会有寒风随雪潜入,村子好像在迎接一位久违的贵宾—-那漫天飞舞的雪花是农人们冬日里永久的贵宾,只是这贵宾的脚步越来越慢,呆的时间也越来越少,有一些年头甚至在这个村子里消失了。贵宾不来的年头,母亲很惶恐,看着母亲的惶恐,我很想告诉母亲关于这气候或者厄尔尼诺现象的解释,可是母亲并不能理解这些名词;母亲念叨着,这冬天不冷了,白色的雪花怎么还不来,难道是老天爷不在眷顾我们这冷僻的村庄,风越吹越大,母亲额头的皱纹更深了,母亲的心一定很冷很冷……

我也盼望着雪吧。不过我不喜欢大雪来前的时候,大雪之前,天还没有变阴之前,母亲就会招呼父亲哥哥和我收拾整个院子,将很多东西收拾进屋子里,我很懒那时候,我不喜欢做所有的事情,我是村子里一位还没有成长起来的农人,一个懒散的农人子孙,现在我已经不是真正的农人了,虽然身体里流淌着这村子的血液。

大雪之前,我站在窗前,看着灰灰的天空,大雪来临之前天总会变的很暗很暗,母亲在灰暗的屋子里做着针线活,父亲在看电视,哥哥躲在自己的屋子里看武侠小说;我站在窗前,我要等待着客人的到来;雪刚来的时候,小的肉眼看不见;慢慢的变大,可以看着雪花在落,漫天漫地的落在院子里,落到堆的整齐的柴禾上,落在在村子里的每一个角落。等到这雪花飘飘扬扬的占领了整个村庄,父亲和我穿着厚厚的棉衣,出门了。

有一些厚了,走在上面能听见嘎吱嘎吱的声响。我跟在父亲的背后,在这满是雪的村里穿行,我跟着父亲的脚步走着,我们走过的地方,留下两行清晰的脚印。传承,这雪地的脚印好像是在村庄的传承,也好像是村里农人的宿命;父亲带着我前行,直到有一天,雪地中我的脚印足够大的时候,父亲那从他父亲得来的已经自己的印记,都随着这雪地的脚印,一点一滴的变成了我的人生,村庄也会变成了我的村庄,这就是传承,我想。

父亲和我来到村东奶奶独居的房子。奶奶的屋子里很黑,黑的我从来都不想进去;奶奶的屋子里有一股味道,一股迟暮之气,这个村子里的每一个老年人在没有老到不能动的时候都习惯独居,他们身上,都有那股迟暮之气,就好像他们这些老人将所有晚年都用在收集村庄的迟暮之气一样,或许正是因为村庄老人们才会有着我们的成长。父亲和我拿着很长的竹竿,将房顶的积雪打下来,然后父亲将奶奶院子里柴禾上的积雪打掉,从下面抽出很多干燥的柴禾放进锅屋(厨房,搭的一个棚)里;奶奶嘴里念叨着一些旧事,手里在床上摸索出一包饼干让我拿着,我站在门口摇着头拒绝了,自从很小的时候,在奶奶屋子里一个很老的箱子里看到一窝老鼠后,我就很少吃奶奶屋子里的东西。
我曾问过父亲为什么不接奶奶到家里一起过,父亲说是奶奶不愿意,那时候我不明白为什么,现在好像知道了一点。

雪花慢慢的又多了起来,村里的路上多了很多脚印,应该有很多人做着我和父亲同样的事情吧。我跟在父亲的背后,沿着来是的脚印,一步一步的走了回去……
西北风真的很冷,不是有雪花飞到脖子里,很凉很凉,在这西北风里,雪花飞到我的身上,雪花很大很大,但是我只是跟在父亲的背后走着,那时候,我只是跟在父亲的背后,我知道,在这凌厉的西北风中,只要跟随父亲的脚步,就一定能够回到那恒久温暖的家,不过,恒久温暖的家,给我,给哥哥,给父亲,给母亲,恒久温暖的家。
我冲进家门,将帽子衣服上的雪拍掉,换上烤的温暖的棉鞋,坐在煤球炉前取暖,母亲在上面烤着馒头片,正是焦黄的时候,我伸手拿过一片,直接填进嘴里,母亲让我夹一些咸菜,我说不用,我就是喜欢吃母亲烤的馒头片,在着雪天里,吃一片温暖全身。脚暖和,手暖了,身子暖了,心暖了…冬天,可以温暖的过。

大雪的日子,偶尔我会早起,穿着厚厚的棉衣,和哥哥一起去运河。运河现在是很久没有上冻了,在很久以前,我们很多小伙伴一起手牵手可以从运河的这岸走到那岸,我们曾经看过一个人,在寒冷的冬日,砸开厚厚的冰面,然后跳进运河里游泳,等到我上了小学才知道,这个不惧寒冷的怪人是老谢老师的儿子,一个残疾人,一个在寒冷冬日可以跳进冰凉运河里游泳的怪人。
他是靠什么勇气支撑才能跳进冰冷的河水里,他为什么有着比常人还勇敢的心,是谁帮助他客服了对寒冷的惧怕,这些我都不知道,我知道的是在老谢老师离开的这么多年里,我知道这个比我大好多的残疾人一直活的很好,也不需要谁的帮助。一个勇敢的农人,我说。

许多年过去了,我也游离在村庄之后,我突然特别害怕寒冷。在这阳光明媚的冬日都市,我也很少外出;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由盼望,到不在乎,然后又开始害怕,我开始怕冷,我厌恶冰雪,我在想着春天,还是快一些暖和起来吧。
母亲说我是倦了,要好好休息。电话里母亲的声音苍老了许多,我在想象母亲这一年是不是又老了许多,父亲的皱纹是不是又深许多,我仿佛明白了我为什么开始不喜欢冬天不喜欢冰雪了;冬日,对于村里的老人来说是一个关,一个很重的关口,熬过冬天对于很多村里的老人来说是一个很难的事情,冬天,一个又一个冬天的冰雪,将村里的很多老人留在了冬天。我想我知道为什么了,父母老了,冬日里屋里的炉子会不会有问题,下雪了他们的脚下会不会打滑,他们会不会在下雪的日子忘记了关窗,没有我和哥哥陪伴的冬天,他们会不会感觉到特别的寒冷。

他们双鬓的白发分明的早也已经告诉我们他们的冬天已经慢慢的来了,那些比北风还冷的风,比雪还贼的雪,那冰雪也不在融化-无论春来来了,还是儿子们的关怀都改变不了的。
岁月,时间,和那恒古不变的寒风一样,总不停留。我们无能为力。

让雪下的更大吧。让风更冷吧。
我在这北京的阳光下,写下了上面的文字。我知道我的岁月,我的亲人们的岁月,所有人的岁月,都在被那冰雪笼罩,被寒风吹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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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条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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